昨天天气好。
我们去明故宫看风筝。有一个是大大的京剧脸谱风筝。然后妈妈就说要看看霸王别姬了。
Adieu ma concubine
法文的译名让人匪夷所思。
近三个小时的骗子。李家碧华姐姐写的故事。从清末演到改革开放。各个是在中间出场。心里有阴影的戏子。
眼神总是冷漠呆滞。有我非常喜欢的那种阴暗。但并非盲人一般的黑。所以会在信仰和绝望的白转前会中,沉溺于自己的幻觉和想
象。
比如听到叫卖冰糖葫芦时的一怔。比如对另一个女人由始至终的残忍。比如在侮辱和手电筒的强烈刺激下的,那个寂寞的华丽转
身。
陈凯歌应该不是如此高明的导演。但是镜头的切换恰倒好处。所以不会像后来的《和你在一起》那样煽情到适得其反。
巩俐在里面演一个做过头牌的女人。泼辣圆滑,为保护一点可怜的贞洁苦苦挣扎。然后他去救她,用壶砸自己的头。
于是她爱上他。
蝶衣是她的情敌,彼此心里清楚明争暗斗。后来他抽大烟。受不了的时候身体冰冷。她把他抱在怀里。时候,面对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。
我冷。
娘,水都冻冰了。
霸王是完全被毁掉的人。少年时的血气变成后来的聪明。行尸走肉地活着。戏是戏生活是生活。注定一生与理想无关。所以最后他
终于说。她是妓女,我不爱她。
她只是沉默,眼睛里有自嘲的笑。沉溺于肉体的空洞安慰的女子。面对历史的残酷,她说我怕。面对一个男人的背叛,则是安静的自杀。
表演非常到位。无论是张扬还是收敛。和周渔一样,都是看上去美丽骄傲的女子。内心却太容易激烈,所以会崩溃。
他开了一个玩笑。她就光着脚跑过去说你要娶我,你说过要娶我的。趋势男人都是善于说谎的动物。一瞬间的心血来潮,事后根本不会当真。
最后她穿着红色的嫁衣,上吊死了。
广播里唱的是听奶奶讲革命,英勇悲壮。
看到了文革。以前只在外公和法语老师的童年回忆里想象过。已经接近一场屠杀。人对毁灭有一种本能的沉迷。因为知道自己的结局也是毁灭。
想起爷爷。也是那样倔强的异端,所以才会这么惨。
艺术,是直接的逃避还是委婉的?抗正在颐和园里看佛香阁,慈禧挪用海军经费给自己操办生日礼物,可它以美为理由副食你,让你的价值观道德感模糊,无从取舍。
无视阶级的艺术。就像小豆子给日本人唱牡丹亭。他们静静地听,由衷地鼓掌。他们是懂得的人。他们是杀人的人。
你们杀了我吧!
蝶衣是用剑。那把童年时的信物。自以为是的纪念。他一次次拿出来让他认。他已经全然不记得。
说的是一辈子。差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。都不算一辈子。
所以我想,虞姬最后自尽的时候,已经不是为了TA的爱人。应该和王国维有某种程度的相似。为了纪念一个时代的终结,一种坚持的流失。
哥哥站在大风的顶楼时,应该也是如此吧。知道所有戏子的宿命。麻木快活,清醒疯魔。不可能的爱情。在幻觉里沉浸了太久的人,要早点把它结束掉。
就像无间道里的梁朝伟,他眼睛里的冷酷。丢失过去的人,没有未来的人,不能回头的人。只能不在乎。被显示命运毁掉了支柱和借口的局外人。
想到兰波的诗。我研究着幸福的神奇形状,没有人能将它猜透。兰波也是Gay。
而我的生命消耗在毫无感觉的人事百态里,消耗在对竞赛、出国、金钱的你争我夺里。是没有可能演一出反抗者的戏了。
有时候看看身边那帮死揪狂。那些个为了某个名次某块金牌废寝忘食的好同志。会觉得他们比我幸福。就像加缪说的。应该设想,西西弗斯是幸福的。
也许以后会做根无关的工作。金牌只是上大学的工具之一,在若干年后被丢弃和遗忘。
虞姬为什么要死。
谁知道。


生日很开心~谢谢十三的祝福哒!







